一晚。
空气交杂水气,青草蔓延生长,杨柳生了芽,青笋冒了尖,冰雪敛了气。
大雨如约而至,又快迎来一个春天。
何晋年手拿行李箱,一个黑色墨镜,站在电梯内。
停车场裏,何邺弘来接他了。
“哥哥——”毫无预兆的,有个小生物奶声奶气扑到他怀裏。
一旁的何瑶顿然有点不服气,控诉着也叫:“哥!”
“回来,宝宝,过来这边。”
何晋年闻言抬眼一看。
五年,陈芊跟吃了防腐剂似的,面色更加红润了。可见何邺弘养得还不错,两人在何晋年出国第二年领了证。这不,再三年,弹指一挥间。小孩儿都会叫哥哥了。
何晋年摸摸她小脑袋,又礼貌叫声阿姨。
夜晚的高速上车辆稀疏,不争不抢。夜灯绽放在黑色的天空。
今儿个天气应该不太行,何晋年坐在后座望窗外,随意扯些有的没的。
约莫又开了半个多小时。何晋年突然喊停。
“就把我放这儿吧。”
陈芊提醒:“这还远着。”
何邺弘自然是懂儿子的,他哼唧一声,停了车,开了锁,“随便他了。”
何瑶:“哥?”
“哥哥——你、你去哪?”
何瑶一下就又不爽了。
何晋年在国外这些年也常说她越大越幼稚,越活越回去了。
“你这小孩儿。”何瑶扭扭妹妹的小脸蛋儿,“怎么还跟我抢哥哥?”
“他是我,我哥哥!”
何邺弘无语:“行了,吵什么,你俩的哥早走了。”
何晋年踱步到九中校门口,雨滴打在伞上,再滑落下来,声响明显。
裤脚被溅起的水花打湿,黑色的裤子又一片深色。
虽然无数次回想起,但猛然觉得重合,还得是在有回忆的地方。
九中现在进不去,他远远观望一会儿只好走了...越走越远。
到了一个公交站。他把伞收掉。有一个略年长的女士与他搭话,何晋年低着头,弯着腰。谈话起来似有些麻烦。
女士告诉他,这把伞,是自己为他准备的。
何晋年把伞递出去,说让她留给自己。
女士不要,陪他等着车。
还有一个女生,坐在车站椅上,泪如雨下。
她没有伞,所以看上去很伤心。
好像还没有纸巾,眼泪鼻涕全抹在衬衫上。
何晋年抿抿唇,忍住了没搭话去问,怕问着什么,触及女孩子自尊心了,越提越难受。
可那女孩儿一直哭个不停,大概比他得小个三四岁,是刚十七八的少女模样。
何晋年站在旁边愈觉焦急,生怕人哭断了气。
他悄悄走进些,身旁的女士见状疑惑开口:“年年,干嘛去?”
何晋年闻言吃惊地看着女士。两人对视半晌,又凑近,不知在说些什么。
再等少女敛住泪时,公交也跟着到了。
女士没跟上来,却坚持把伞给他。何晋年收下,选最后一排的靠窗位置坐下。
两秒后,“扑通”一声,身边多了个人。
何晋年下意识看一眼,不正是那个哇哇哭的女孩儿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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