沐浴过后的荣焉神清气爽,觉得自己还能躺在床上再睡几天。
“别再睡了,今日天气不错,出去走走吧。”
荣焉深吸了一口气,暗恨自己方才被美色所迷,居然把沈昼眠这种小屁孩留在身边。
掀起被子蒙住头,荣焉闷声道,“我不用看都知道冀州现在必然一片混乱,愿意去你去,我要睡觉。”
“使者。”沈昼眠站在床前,语气温柔的像是哄孩子,“前些时日冀州州主被你取走了寿命,新州主还没走马上任,官府目前人手不足,正邪两道都在帮忙修葺房屋。”
荣焉打了个饱嗝儿,心不在焉地翻个身,露出半个脑袋。
朝中规定,文人非特定场合不可妄议朝政,武者需要为兵将才可入朝为官,以防儒以文乱法,侠以武犯禁。
如今冀州州主身死,剩下的文官个个手无缚鸡之力,更遑论是帮助百姓修葺房屋。
见荣焉有些触动,沈昼眠继续道,“我上街时,见到许多人家伤的伤死的死,留下一个老人家,步履蹒跚的在搬着砖……”
荣焉撇了撇嘴,表示自己并不在意。
“再者,现在外面乱成一团,说不定会有人想要向你许愿,如果出去转转,说不定……”
“烦死了!”荣焉蛮横地把被子扔到沈昼眠脸上,打断了他的发言,“不就是修房吗?有那么难吗?长个手就能做的事情。去就去。”
他赌气地跳下床,穿上木屐咔哒咔哒跑了出去。
冀州的文官并非不作为,短短两天时间,冀州城内死亡之人皆已安排下葬,屋舍也都修缮了许多。
荣焉自幼跟随母亲生活,住的草坯房四壁通风,十分简陋,他从记事起干的最多的事儿,就是和母亲一起修葺屋舍。
刮风下雨要修,雪霁初晴要修,冬去春来要修……日积月累十几年,荣焉在修修葺一道也算得上是老手了。
沈昼眠本意是想带他出来溜溜弯透透气,免得躺久了头晕,不曾想荣焉居然真的撸胳膊挽袖,一路上窜下跳,敲敲打打做了不少事情。
“昼眠,你怎么在此处?使者醒了?”
北街岔路口,沈从越搬着一堆木材走了过来,他还穿着事出当天的那件金丝玉白衫,衣服上沾染的血迹干涸发黑,混杂着石木土灰,已经看不出本来的颜色了。
沈昼眠一指屋顶,一言不发。
沈从越顺着他的手指看去,就见荣焉像貍花猫似的蹲在屋顶上,拿着一把锤子[梆梆梆]地补着屋顶漏洞,下手又快又准。
“使者也出来帮忙了?”
“嗯。”沈昼眠清冷地应了一声,略带嫌弃地后退半步,皱眉道,“你几天没洗澡了?衣服都不换。”
被堂弟嫌弃的沈从越委屈万分,“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娘多抠门,这衣服都穿三年了,此番沾了血,肯定洗不干凈了,我就直接穿着它干活,免得再弄臟弄坏别的衣服,我娘要念死我。”
沈昼眠的神情愈加嫌弃了。
曲凈瑕隔了老远就看到了这对兄弟,此刻眼巴巴跑了过来,问沈昼眠,“小美人……使者呢?去哪儿了?你把他一个人丢在会馆了?”
他亦是满身大汗,灰尘扑扑,沈昼眠一退三丈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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